所謂不孕症,是指夫妻同居2年以上,配偶生殖功能正常,未避孕而未孕者;或者婚後懷孕生産或流產後持續2年以上而再未受孕者。前者被稱爲原發性不孕,《千金要方》稱之爲“全不產”;後者被稱爲繼發性不孕,《千金要方》稱之為“斷緒”。造成不孕的原因很多,既有男性方面的問題,也有女性方面的問題。對於女性方面的問題,中西醫均有著很多不同的説法。

西醫理論認爲,排除男方因素外,女性卵巢先天發育不良、無排卵、黃體功能不健、多囊卵巢、卵巢巧克力囊腫等因素均可使得卵子的發育和排卵狀況異常;輸卵管發育不全、輸卵管炎、輸卵管阻塞等因素都會影響到精蟲與卵子的結合;先天性畸形、子宮肌瘤、子宮内膜炎、宮頸重度炎症等因素都可影響精子的進入和受精卵的著床;此外,染色體異常可以引起性腺發育或生殖道異常。醫學研究還顯示,大約20%的不孕症與機體的免疫系統功能有關,主要是由於生殖系統抗原的自身免疫或同種免疫所引起。如精子、精漿、卵透明帶以及卵巢内產生甾體激素的細胞均為特異性抗原,可引起免疫反應,產生相應抗體,阻礙精子與卵子的結合與受精,導致不孕。

中醫將女性受孕的機理歸納為腎氣旺盛,真陰充足,氣血和順,脈絡通暢。。《黃帝内經素問•上古天真論》中說:“女子二七而天癸至,任脈通,太衝脈盛,月事以時下,故有子。……七七,任脈虛,太衝脈衰少,天癸竭,地道不通,故形壞而無子也。”這裡所說的“天癸”,按現代醫學的觀點理解,應該是泛指與人體性腺發育有關的各種内分泌腺的功能活動。由於這些内分泌腺機能的協調,使得沖任充盈,天癸至而不竭。中醫理論認爲腎氣的盛衰直接影響著天癸的生殖功能,因此中醫認爲不孕的機理主要為母體腎虛,因而將補腎作爲治療不孕症的重要措施。然而臨床還有許多母體腎不太虛而不孕的現象,對此,歷代醫家見解各異,如廖仲醇歸之於“風寒乘襲子宮”,朱丹溪認作為“沖任伏熱”,張子和見解為“胞中實痰”,王清任看作是“瘀阻胞宮”,而巢元方責之於“帶下結積無子”等等。不孕症最爲多見的則是正虛邪實,即母體正氣虛衰而又兼夾邪氣。從不孕症的臨床表現來看,中醫病理多歸納為虛實夾雜證型,其内因爲稟賦虛弱,氣血不和,腎氣不足;外因爲風寒侵襲,或痰閉胞宮,或瘀阻胞絡等等。而且母虛又與寒、濕、痰、瘀等實邪相互影響,互為因果,以致形成不孕症錯綜複雜的臨床特點。臨床治療須得審證求因,辨證論治,方能成孕。恰如《醫宗金鑒》所云:“女子不孕之故,由傷其沖任也。……或因宿血積於胞中,新血不能成孕;或因胞寒胞熱,不能攝精成孕;或因體盛痰多,脂膜壅塞胞中而不孕。皆當細審其因,按證調治,自能有子也。”

現代生活的形態,使得不孕症的發作率大幅提高,一種是晚婚現象,另一種是夫妻的身體狀況較差。晚婚是指大齡結婚,由於人們忙於事業而不願為婚姻花費太多的精力和時間,也有許多人是由於不願意承擔生活責任,因而多選擇晚婚。隨著年齡的增大,人體的臟腑組織器官會逐漸老化,機體的活力也會逐漸減退,因此,正虛邪實的現象會逐漸增多,受孕的機率也就會逐漸降低。不規律的現代生活,使得現代人出現許多生殖系統方面的問題。譬如上述女性機體的各種病理因素;還有男性陽痿、精蟲數量不足以及精蟲的活躍度不夠等等因素,都會直接影響到受孕。因此,在治療不孕症之前,夫妻都應該進行相關的檢查;或許是出於自尊心的原因,少數男性不願意作這方面的檢查和調治,從而影響到不孕症的治療。臨床事實表明,大多數不孕症都是可以治愈的。

正如前述,不孕症的臨床表現比較複雜,因此不可以僅僅執著於某一個中醫方劑來治療。筆者在治療不孕症的過程中,對於不同的臨床症狀會採用不同的方劑,即使治療同一個人,只要其在治療後出現症狀上的變化,筆者都會相應更改方劑。因爲中醫臨床治病的特點是辨證論治,是根據患者的臨床症狀來歸納出“證型”(即中醫的診斷),再採用中醫的療法來糾正這種病態證型。如若經過調治後患者原有的症狀出現變化,那麽,其相應的“證型”也就有所改變,其處方用藥當然也得作出相應的變化。同為不孕症,對於某一個人有效的方劑而對於另一個人無效的原因也就在這裡,這就是中醫“同病異治”的原理。筆者治療不孕症,有氣血不足者,治以調補氣血而孕;有宮寒不孕者,治以溫宮散寒而孕;有腎虛不孕者,治以培補腎精而孕;有陰虛不孕者,治以滋陰降火而孕;有血瘀不孕者,治以活血通絡而孕,還有痰阻不孕者,治以化痰促卵而孕。筆者在臨床上雖然常常會界定治療期大致為半年,但通過筆者的調治,少則一個月,多則三個月,許多人都能受孕。

說實話,每收治一例不孕症,筆者的心情既沉重而又高興。筆者沉重的是心急患者所給予的無形壓力,這種壓力一個月會大過一個月;筆者高興的是看到母親懷上麟兒的那種興奮表情。在筆者的高興中,既有著對於能夠幫助患者實現當母親的願望的滿足,也為自己臨床治病成功的價值又一次得到證實而感到高興。曾經有對斐濟裔夫婦求子,在服藥三個月後懷孕成功,他們好奇地問道:“我們想明白我們到底是自然懷孕呢?還是通過服用中藥後懷上的呢?”筆者聽後不禁開懷大笑,回答說:“既是你們自然懷孕,也是服用中藥後的作用,但這些都不重要;重要的是已經達到你們當初治療的目的——懷上了孩子。”

中醫臨床治療不孕症不但療效顯著,而且還能爲孕婦保住胎兒,這個特點比現代醫學實用。雖然現代醫學採用試管嬰兒、人工受孕等療法,同樣可以起到治療不孕症的作用;但是,對於容易流產的孕婦,即使懷上孩子,也會隨時滑掉。踫到這種患者,西醫別無他法,只能是叮囑孕婦平躺在床上而不動;然而對於體質特別孱弱的孕婦,即使起床吃飯和大小便也會導致流產。有位梁姓患者,婚後兩年未孕,迫於來自臺灣婆婆的電話壓力,決定尋求筆者調治。其服藥僅一個多月即孕;誰知在孕後一個月,卻出現陰道出血,筆者立即給其保胎,很快就止住出血。由於胎兒已無異常,孕後5個月,筆者甚至讓她去游泳以利於胎兒的發育,最後她順利地生下一個可愛的小寶寶。有位屠姓患者,筆者為其調治三個月即懷上,由於患者體弱,筆者曾多次要求她使用中藥保胎,但她均由於擔心中藥會傷害到她的胎兒而予以婉拒。沒過幾天她的下體出現暗褐色的分泌物,隨即很快就流產了。十分辛苦才懷上的胎兒就這樣丟了,屠太太心裏很難過,筆者安慰她說可以重新來過。一個月後,筆者為她重新進行調治,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屠太太又懷上了。這次她就特別小心,立即請筆者為其保胎,三、四個月都安然無事,足月後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。上述臨床病例表明,中醫對於不孕症的治療存在著一定的優勢,這點不但體現在臨床受孕的療效上,而且還體現在受孕後的保胎問題上。此外,中醫治療不孕症著眼於調節患者體質,許多患者因此而致體質增強。上述屠太即是如此,第一次懷孕雖然不慎流掉,但筆者卻認爲她的體質已經相對增強;記得當時筆者曾囑咐她作了一個好“月子”,為下次懷胎繼續打下基礎,因此隨後她就能很快又重新懷上。體質的概念在西醫臨床並不重要,雖然有些西醫醫生認同這種觀念,但西醫的臨床療法卻無法做到;事實表明,中醫的這種臨床思維對於母親和胎兒體質的強壯都有著重大的意義。